“卡菲尔”一词的真正含义!
管理员组 admin 发表于 2018-10-31 01:25:24 440


语言是不同文明之间沟通的桥梁,若词不达意就会引起误解。在伊斯兰威胁论盛行的当下,白纸黑字尚且能被断章取义,词不达意的误解就可想而知了。在此谨就当下误解颇深的“卡菲尔”(كافر)一词给予澄清,不敢奢望反伊斯兰者能改变立场,惟愿消除非穆斯林朋友心中芥蒂,也想让穆斯林重新审视这一概念。


在汉语世界流行的马坚译本《古兰经》,因将“卡菲尔”译为“不信道者”,而出现因词害意的问题。译“卡菲尔”为“不信道者”,世上就只有两类人:信道者与不信道者。按照《古兰经》对“卡菲尔”的描述,信道者与不信道者之间是不可调和的矛盾。李殿君阿訇(求主怜悯他)曾对我说起一则趣闻,有一次毛泽东对他说,你们的《古兰经》很好,可就是阶级立场太鲜明。


马坚先生是我尊敬的学者,他的《古兰经》译本,让笔者在经堂语到现代语的转变过程中受益良多。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,尤其在翻译领域,将一种语言呈现于另一种语言,面对词义的千丝万缕和文化观念的巨大差异,完全呈现几乎不能。若不因噎废食,就只能满足于切近的含义。“卡菲尔”的“不信道者”译文,就是这种勉为其难的译法。


这种译法,还因与“卡菲尔”常对应的另一个词“阿麦乃”(آمن),马坚先生将其译为“信道”。“信道”与“不信道”遥相呼应,使译文很雅观。但它们并不是同一个词根的肯定与否定,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词,只是被译的相近。“阿麦乃”在词义上接近“信道”,马坚先生或许正是因为将其译为“信道”,而将经文中与之对应出现的“卡菲尔”译作“不信道”。“不信道”并非“卡菲尔”原意,而是偏向译文修辞的意译。


例如这段译文:“如果有声音对他们说:‘你们应当分舍真主所赐予你们的。’那么,不信道者(الذين كفرو)将对信道者(للذين آمنوا)说:‘真主欲供养谁就供养谁,我们何必供养他呢?你们只是在明显的迷误中。’”(36:47)这类经文不胜枚举。译文虽然如此,但结合上下文,并不难理解“卡菲尔”的真正含义。


首先,它指向的是天启宗教(亚伯拉罕宗教)体系内部的宗教团体,如犹太教徒和基督教徒。对这两个宗教团体而言,天启(沃哈伊)是他们的信仰,是他们宗教的基础。若有天启出现,应理性对待,归原维真。而当默罕默德(求主赐福他)获得天启时,这两个宗教团体中的一些人,主要是当权派,对伊斯兰教义了如指掌,却非理性反对,并以消灭伊斯兰为己任。“卡菲尔”指的就是这样的人。


其次,它指向的是出于非宗教目的反伊斯兰的多神教徒。当时麦加古莱氏贵族中先知默罕默德的最大反对派艾布·苏福杨,并不是因为宗教问题以及对伊斯兰的无知而反对,而是明知默罕默德为先知而反对,只是不想放弃他们贵族的政治权力和经济特权,对此有大量史料和他本人口述为证。《古兰经》众多包含“卡菲尔”的经文,指的就是反伊斯兰的麦加古莱氏贵族。


此外,“卡菲尔”也不排除是指穆斯林群体内部的人。成为穆斯林的条件是公开宣念清真言,但信仰的实质是内心诚信。伊斯兰禁止动机推测,所以只要一个人说自己是穆斯林,那他就是穆斯林,至于其内心的诚信,只有他和真主知道。一个人口头说自己是穆斯林,但内心却不诚信,这种人被称为“穆纳菲格”(منافق,伪信),打着穆斯林旗号反伊斯兰,是“卡菲尔”的另一种形式。


正因如此,在《古兰经》行文风格上,“卡菲尔”并不对应“穆斯林”出现。信道者与不信道者,穆斯林与非穆斯林,是不同的概念。“卡菲尔”是精神世界对伊斯兰的反动,“非穆斯林”则是现实社会中没有信奉伊斯兰的人。在伊斯兰教义中,非穆斯林拥有“受等待的伊玛尼”,不是敌人,是人类同胞。而“卡菲尔”,因其对穆斯林的敌对态度而使自己成为穆斯林的敌人。


“卡菲尔”的含义回到阿拉伯文并不难理解,它由“开菲莱”(كَفَرَ)一词派生而来,原意是“掩盖”、“遮蔽”。顾名思义,就是故意掩盖伊斯兰真相而对其采取敌对立场。


对此,传统经堂语对“卡菲尔”的翻译更精准,译为“隐昧”。隐昧者就是隐昧者,不对人类做非此即彼的区分。前文引用经文用经堂语翻译则是“他们隐昧的那些人与他们归信的那些人说”,“隐昧”与“归信”直指“卡菲尔”与“阿麦乃”本意,妙不可言,不会产生如“不信道者”的误解,当为当代译者借鉴。

 作者:李云飞

2018年10月3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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